出走芬蘭四:表裡不一的芬蘭式熱情

圖、文/林該

(續上篇)

辛辛苦苦在台灣準備了大半年,終於到了出發的時候,但是有別於大多數正常人是已經全部都申請好、只是出發來這個童話般的精靈國度繼續既定計畫,我只是哈比人,帶著家人的沈重期望以及自己的夢想,開始這個前途未明的遠征。為了後續可能需要離開申根區來刷新入境紀錄的準備,第一站先帶著既支持又憂心忡忡的另一半來英國,找好幾年沒有碰面的老朋友。在他家借宿幾宿之後,先淚眼汪汪的送另一半回台灣,再一人獨自繼續旅程;人生第一次踏上芬諾斯堪的亞(Fennoscandia)是在2017年的10月中。從Vantaa機場搭車到Helsinki中央車站,走出車站後的陣陣冷風跟綿綿陰雨沾在臉上的感覺,彷彿還是昨天才發生一樣。正午過後沒多久,卻已經昏暗的日照,在這個徬徨的時刻讓人分外緊張。

提著兩大卡皮箱的我,也沒有心情四處閒晃,一心只想趕快找到名叫Kamppi的客運總站。靠著事先截圖存在手機的路線圖、一雙瘦弱的手臂、以及對於芬蘭良好治安的信心,在兩三次分次扛著行李上下樓梯後,終於氣喘吁吁的進到了Kamppi大樓——週六下午大樓裡面擠滿了逛街的民眾,擁擠的人潮、因為很重難以操控的行李輪、再加上非常溫暖的室內暖氣,馬上就讓這個從外國來的土包子滿身是汗。循著告示牌,馬上就找到了客運停靠跟出發的閘口,但是眼前只有41到57閘口,偏偏不見我所需要閘口1號。我不斷的在大樓內滿頭大汗地來回奔波,加上緊張,因此不斷的重複同樣的路線繞圈。眼看著發車時間就快要到了,但是我連閘口都找不到,也不敢問路人——因為網路上都說在芬蘭不能隨便跟陌生人搭話。難道來芬蘭第一筆50歐元的車票就要這樣拜拜了嗎?

kamppi
第一次驚慌失措、第一次感受熱情的Kamppi

「你在找什麼?需要幫助嗎?」不知道是因為一直有扶老太太過馬路積陰德,還是北歐諸神聽到了我內心崩潰的呼喊,亦或許我驚慌的臉上就明明白白寫著誰快來救救我,真的出現了一個天使!一個面帶微笑的芬蘭小姐,看我一直在附近東張西望,攔下我並問我是不是需要幫助。在我說明我找不到閘口後,這個很熱心的小姐領著我走到了電梯前,並告訴我下去就是我的閘口樓層。從驚慌失措的心情恢復鎮定,已經是在半路的黑暗夜車上了。Helsinki往郊區路上的夜晚很黑,比想象中的還要黑,但是人心比想象中、看起來得還要暖;長夜漫漫,伴隨著車上溫暖的暖氣、還有對於芬蘭似乎不如外表那樣生冷而難以親近的發現,安心的在夜車上沈沈睡去。

隔天清早,抵達了我的目的地Oulu。清早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的冷冽,搭配幾乎沒有人走動的街道,來自南國擁擠城市的外國佬又懵了——這個北博滕區(Pohjois-Pohjanmaa)的首府奧盧(Oulu)居然這麼冷清!還沒有到可以入住我預定房間的時間,我只能拖著兩卡大皮箱,走在輪子難以拖行的市區石板路——外頭只有10度的氣溫加上一路趕車沒有吃好,真的只能用饑寒交迫來形容。好不容易盼到了一家店,看板擺在門外,就像沙漠中看到綠洲的旅人般,趕緊拖著皮箱就進去了。由於不是一個寬敞的店面,我的皮箱顯得有點佔位置。但是店主只看了一眼就說:「你是Oulu大學的新生吧!那個放桌子旁邊可能不太好走動,你也會被卡住,先放櫃檯這邊」。於是,在一邊用破敗的芬蘭語和店主閒聊、一邊慢慢吃飯的時間裡,我填飽了肚子、好好休息了一會兒、用Wi-fi打了電話跟家裡報平安、了解了去哪裡買公車卡、知道了學校跟市區的地理位置、甚至還聽了一小段Oulu的歷史。

芬蘭在各方面來說,似乎都不是一個友善的國家。最著名的莫過於酷寒且不見天日的漫長冬季,再來就是語言差異導致英文程度相較其它北歐國家不好。而且,芬蘭人重個人空間還有內向的性格,在公共場合看起來,就像每個人都離得遠遠的還板著一張臉,似乎只差手上拿著寫了生人勿近的牌子。不過真正體會過後,芬蘭就像是它的代表文化桑拿一樣,在寒冷黑暗的冬季矗立著外表樸實無華的屋子,裡面卻是舒適宜人甚至有時過度熱情的溫度,在裡頭的人彼此赤裸著身體坦誠相待,讓初來乍到說著一口破敗芬蘭語的我,在它鄉感受到了彷彿家鄉的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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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一 出走芬蘭一:決定出走
系列二 出走芬蘭二:森林與湖泊民族的語言
系列三 出走芬蘭三:爭取、嘗試
系列四 出走芬蘭四:表裡不一的芬蘭式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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