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妳所生產的不只是論文—北歐學術圈媽媽之經驗分享〈上〉

棠麻                                                                                                        (首圖為作者提供)

相信很多朋友都有在讀博士期間和另一半討論是否生小孩的問題,當新手父母本就不容易,若是媽媽本身未完成博士學業,似乎更具挑戰。本文試以個人在芬蘭讀博士期間懷孕、生產、育兒到搬遷丹麥繼續博士後研究的經驗,分享在北歐當媽媽的優點及挑戰。

寫博士論文與當媽媽:懷孕前

我跟北歐的源淵起自大四那年,從陽明物理治療系交換到芬蘭中部于韋斯屈萊(Jyväskylä,2010年公視記者周傳久造訪芬蘭,拍攝長照系列影片的城市)臨床實習的三個月。在那期間,有感於芬蘭在老年運動跟預防醫學的進步,於是決定畢業之後,隔年再度申請回來于韋斯屈萊大學修讀老年學碩士班。在碩士班畢業之際,剛好指導教授申請到由芬蘭科學院(Academy of Finland)基金資助,為期五年的研究計畫,於是便留在芬蘭繼續攻讀老年學博士學位。

因緣巧合之下,我在讀博班之初認識了當時在同校也剛開始讀博班的先生,隔年結婚之後,我們就開始思考甚麼時間點比較適合生小孩? 我研究的領域偏重流行病學與公共衛生,工作型態基本上是在辦公室跑統計跟寫論文,因此我們當初的設想是懷孕期間順利的話,大致上能夠繼續進行研究工作。我們系上的畢業要求是:四篇第一作者的文章(三篇接受,一篇投出) 加上完成大約60-70頁的博士論文總論,因此我們大致規劃了一下,希望等我四篇文章都投出去了小孩才出生,這樣我只剩下最後的論文總論要寫,壓力比較不會太大。若是有些領域的準媽媽需要進實驗室工作,除了要為產前預留多一點時間休息,也要了解一下實驗室環境有無可能影響胎兒的因子(化學藥品、放射線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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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 by jarmoluk, CC0 Creative Commons)

北歐媽媽實際體驗:懷孕期間

我當初所工作的老年研究所90%都是女性,每一年也都會有人請產假生小孩,因此整體工作環境對於準媽媽是非常友善體貼的,我想這是北歐職場普遍來說的一大優點(當然也有少數例外)。芬蘭的法律規定,至少要在預產期前兩個月通知雇主妳即將請產假。我的老闆很早之前就有跟博士生說,雖然法律規定至少兩個月前才需要通知她,但是她希望如果我們願意的話,儘早告知她,這樣她可以及早安排,讓我們的研究經費跟社會保險局(KELA)之後會發的育兒津貼 (產前一個月開始)銜接好,多餘的經費可以保留到我們請完產假、育嬰假之後,回來完成博士論文時使用。

在芬蘭,孕婦諮詢處 (äitiysneuvola)是確認懷孕之後第一個通知的單位,也是懷孕期間大部分產檢進行的地方。等寶寶出生之後,新生兒定期的健康檢查也都是在這個地方(經常還是由同一位助產師照顧)。當時我是和助產師是用英文溝通。有聽說朋友遇到助產師只能以芬蘭文溝通的情形,那麼孕婦諮詢處會另外請翻譯陪同產檢。整個懷孕過程,若是一切正常,只有四次是給婦產科醫師看診(包含兩次去醫院照超音波+兩次在孕婦諮詢處進行內診)。檢查內容除了常規的驗血、聽胎心音之外,初期也包含遺傳性疾病的篩檢跟家庭諮商。到了懷孕中後期,會安排準媽媽跟爸爸一同參觀產房,介紹生產的流程。我當初預計生產的地方是中芬蘭中央醫院,離住家大約四公里。另外,懷孕期間的相關諮詢,可以參考中文撰寫的INFOPANKKI網頁

剖腹、自然產?我的經歷

在芬蘭,生小孩一般都先讓孕婦試著自然生產,只有在醫生評估有需要時以及緊急情況之下,才會進行剖腹產。換句話說,孕婦是不能自行選擇要剖腹產的。一般出現產兆的時候,也會先打電話去醫院詢問,醫院評估陣痛頻率夠頻繁,才建議前往醫院,太早去的話除非住得很遠,不然常常會被”退貨”,避免佔用產房。產後如果一切正常,通常也隔兩三天就出院,後續繼續由孕婦諮詢處的助產師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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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盛行的幼童冬季活動(圖/作者提供)

支持父母、兼顧育兒:北歐育兒經

北歐福利制度預設的立場是,育兒主要由父母雙方負責,政府提供社會資源的支持,親友則在有需要的時候偶而幫忙。既然照顧家庭跟育兒的責任是由父母雙方共同分擔,相對的維持家計的責任一般也是由兩人共同擔負。因此,爸爸媽媽的合作跟分工是非常重要的。小孩出生回家後,先生一般會有三到四週的陪產假,在家一起幫忙照顧新生兒。育嬰假通常包含三部分 : 其中一部分只能由媽媽使用、一部分只能由爸爸使用、另一部分則可以由爸媽其中一人使用。除了長達一年的彈性給薪育嬰假制度,我認為最終能夠讓媽媽放心回職場的重要推手在於高品質又普及的公托制度。在我當初居住的中芬蘭于韋斯屈萊,小孩最早大約十個月可以送托兒所(Päiväkoti),也可以選擇送到家庭式的居家保母照顧(Perhepäivähoito)。我們當時大約半年前登記排隊公立托兒所(選擇三間),然後由市政府通知最後選到哪一間。為了不要延遲博士畢業的時間跟考量發表文章的時效性(我們團隊2012年家訪的數據希望五年內發表到期刊),我們是在小孩一歲兩個月的時候送他去托兒所。前兩週先一天送四個小時,之後再延長到一天送去六到八個小時。前兩個星期半夜會起來哭,早上說掰掰的時候也會不開心,不過後來就漸漸的適應了。記得當初我的指導教授告訴我:「加油,妳會比他難過,他其實在托兒所很開心的。學前教育也應該屬於正規教育的一環,教小孩的不是學業,而是生活能力、責任感跟團體生活能力,而且妳自己也需要屬於自己的大人時間。育兒是階段性的,妳現在還年輕,妳的職業生涯發展也同等重要。」

ヾ(●゜▽゜●)♡ 歡迎接著閱讀 當妳所生產的不只是論文—北歐學術圈媽媽之經驗分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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