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還念咒? 芬蘭高教現場與老師互動的第一線體驗

文/ Wasiq

我於台灣大學政治系國關組畢業那年,順利申請上了赫爾辛基大學的「族群關係、文化多元與整合」學系(The Master’s Degree Programme in Ethnic Relations, Cultural Diversity and Integration (ERI) 以下簡稱族文系),以深造關於遷徙、族群整合、認同、國家主義與偏見以及多數與少數關係的動態關係的相關理論(官方網站見)選擇這個系所是因為我奶奶是泰雅族的關係。雖然從小我在新北市南部的烏來長大,但是從來沒有機會去認識或是熟悉這個認同,想說剛好可以透過就讀這個系所,來深入思考族群關係與文化的關係。

我所就讀的是政治學組,但是其他兩組(亦即社會心理學組以及社會學組)的課程都可以沒有限制可以自由選修。族文系與瑞典社會科學院轄下的族群關係與國家主義研究中心(或稱CEREN, The Centre for Research on Ethnic Relations and Nationalism)密切合作,師資大半都是透過瑞典社會科學院這邊而來。 以下就這兩年半與老師的互動跟大家做分享。

歐洲中心下的亞洲研究挑戰

首先,赫爾辛基大學作為芬蘭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大體而言在授課方式以及課程設計品質上是名不虛傳的。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堂課是一個六學分的「多元族群以及政治參與」(Ethnic Diversity and Political Participation),它是專門開給政治學組的課程,裡面的兩位年輕的授課老師(一名博士剛畢業的女老師、跟一名正在寫博論的男老師)都具有非常高的熱忱跟對學生的期待,課程安排與講解深入淺出,尤其是期末報告得以與另外兩名來自不同文化的組員合作(分別來自巴西與越南),共同激盪與對照原住民族權利在不同國家體系下的實踐,令我受益匪淺。

在課堂上老師非常鼓勵學生跟他們互動,那時候我在課堂上面舉出疑問:「為什麼要探討移民的政治參與呢?有更要緊的移民人權議題要討論不是嗎?」腦中浮現的是外勞或外籍看護的工作權以及休假權。舉出疑問的之後,雖然老師輕描淡寫用「我所做的歐洲國家,移民的基本人權都已經受到高度保障」帶過,卻提醒了其實在這個高度歐洲中心的研究環境下所必須要有的自覺跟與亞洲環境不同的挑戰。

芬蘭高等教育的現場

坊間有許多討論芬蘭教育的書籍,彷彿芬蘭教育是什麼激活神丹妙藥、只要一遇到擁有就幸福一生的想像保證。我一開始腦中就受到此類書籍影響,但是實際體驗下來卻發現大相逕庭,以下就兩個小例子跟大家分享。希望大家藉由這個例子,可以對芬蘭的高等教育有更多元的想像。

第一個例子是關於熟悉如何使用SPSS這個研究工具的課。這堂量化研究課對我而言頗具挑戰性但受益良多的課程,總共是十學分。這門量化研究課程是一個熱愛量化研究、來自挪威西部沿海小鎮的一位男老師所開。他長年有分析歐洲社會數據的經驗,尤其是European Social Survey (ESS),。三個月上課期間我們課程分上兩半:上半的時間,我們在電腦教室中使用SPSS基本功能,老師設計了六週一系列的基本SPSS要義,在每次上課講解半小時,實作一個半小時;下半的時間,由於老師去巴西做移地研究,我們就繼續在赫爾辛基按照自己的步調一邊繼續熟悉基本功能— 老師設計三個檔案:SPSS教學檔、SPSS練習檔以及SPSS練習答案參考檔。與台灣大家標準化的步調不同的是,老師他允許以及鼓勵我們用自己學習的步調來調整學習的快慢。雖然說學習SPSS的過程,並沒有學質化研究如此的直抒胸臆,在修課的過程中,每次卡關,都猶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裡面咬牙硬著頭皮匍匐前進,滿心希望看到一絲曙光卻又不能如願。那種又矛盾又痛苦但是又不想放棄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讓我想到岳母幫岳飛刺字那種矛盾又要堅持的心情。幸好老師每次都在緊要關頭從巴西寫email來解惑,如果沒有這樣子的陪伴,恐怕也無法完成這堂課。

上面所述與老師的互動順利,不是每個都是這樣,也必須要注意到年齡以及國情的差異。如果遇上了中年的芬蘭男老師,互動上就變得非常有限。我印象非常深刻在碩士班第一年有這麼一堂課,授課老師是個中年芬蘭的男性老師,他第一次進教室,就默默的走到辦公桌旁邊、不時偷瞄牆上的時鐘。等15分上課時間一到(芬蘭上課表定10-14,其實是10:15-11:45),就開始用極小聲又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開始…這樣的平鋪直敘的聲音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學期,在聽課當中其實完全缺乏互動,因為他的聲音就這樣好像一直延續到世界的盡頭一樣。除了嗓音之外,他平常授課時候都會輔以投影片,但是講解的時候卻習慣站在課堂的稍微光線不足的角落,好像不想要引起大家注意力一樣。就算問問題,他也避開我的眼光,只在回答完之後瞄一下看我是不是點頭表示了解。這種媲美哈利波特裡面魔法史Binns教授特色,不是非常常見,但也不那麼罕見。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赫爾辛基大學有非常豐富的語言學習資源,我也不免俗的去上過芬蘭文、瑞典文、西班牙文等語言課程,任何的語言學習在族文班碩士有最多12學分可以抵免。就芬蘭文課堂上的互動而言,我經歷過三位不同老師的風格,只有一位是可以稱得上主動要求學生跟他互動,其他的比較遺憾,像是單向教課的教授、頂多是請同學們回答文法作業的答案,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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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則留言 追加

  1. Melody 說道:

    我想臺灣坊間許多描寫芬蘭教育的書大多還是著重基礎的國民教育(中小學),而芬蘭也的確非常重視這一塊,才會有『芬蘭教育很美好』的想像XD
    但是要更深入的高等教育(大學、研究所)好像真的沒有看過什麼書籍在討論,對我這個芬蘭迷而言,找到這個部落格真的太棒了啊啊啊!
    在臺灣的感覺是,因為到了大學就不再是義務教育,所以也比較沒有要求老師的教學成效,學生要不要唸也是自己的決定 (所以到最後就變成幾乎完全自學的境界==) 不知道芬蘭是不是也是類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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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水鹿 說道:

      親愛的Melody你好,感謝你關注與支持部落格!我們的初衷就是讓大家有對芬蘭教育更全面的看見,尤其在補強高等教育的第一線觀察這塊。
      芬蘭大學教育的現場很難幾句話就講清楚,因為有多重的脈絡化需要考慮,這也是我們水鹿遇見馴鹿希望可以處理的呢。請繼續關注我們,期待我們的持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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