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聽.見芬蘭

生活在芬蘭,並非認同這個國家所有的面相,不過在民謠音樂的著力上面,芬蘭政府聯合音樂家以及民眾的高度參與所展現出來的風景,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活著的音樂傳統。被視作芬蘭「國家樂器」的岡德雷(芬蘭文:Kantele)和我的研究直接相關,所以在芬蘭滿關注相關的活動。在網路上的中文翻譯大多翻作康特勒琴,其實發音上不太精確,真正的發音比較接近「岡德雷」,重音在第一音節。

為什麼它這麼受芬蘭重視?因為在芬蘭史詩Kalevala裡面的神話故事中,清楚地紀載了這個樂器的存在,卡勒瓦拉具體的歷史學術上面眾說紛紜,不過大部分都相信約有1000年以上的歷史,意義上,說明著芬蘭民族有自己古老的歷史。比較有趣的是,如果到芬蘭旅遊,旅客會在市中心發現許多卡勒瓦拉裡面的名字存在在生活當中!

事實上,芬蘭岡德雷琴跟古箏、古琴屬於同一樂器家族,音箱上面平張著彈,主要是手指彈撥。常見的岡德雷的大小有5,10,11,15,37, 38弦,但其中五弦是最古老的。五弦岡德雷琴的傳統在歷史上也差點像其他國家的傳統樂器一樣被忽略,哀傷地退出人類歷史。不過幸好70年代時芬蘭一批民俗學者、音樂學者及時搶救、復興,短短不到50年間全國百花齊開。直到現在,在芬蘭各地不管是城市還是鄉村,每天都有人在演奏它。

岡德雷音樂到底是什麼風格?很多人都好奇,聽過的人形容「非常療癒」、「像雪花一樣」,還有人形容它是「適合馬殺雞」的音樂。芬蘭當代岡德雷勤的面貌非常多樣,簡單地整理了這個聆聽指南讓大家按圖索驥一下。但無關音樂家優劣、喜愛度、聆聽5顆星4顆星等等大道理,純粹根據我個人心情隨機亂出歌單。清單中有獨立音樂家、也有音樂團體,很偷懶地將音樂家們以最明顯的音樂風格作分類,大家應該知道相信單一分類的危險性。

Anyway這篇清單僅作為岡德雷音樂好奇者的入門參考,enjoy!

一、傳統

  • Arja Kastinen

Arja Kastinen是第一位在芬蘭西貝流士音樂學院以岡德雷為主題拿到博士學位的音樂家,芬蘭民謠系學生都稱他為「大師」。能夠被芬蘭人用master稱呼的人不多,畢竟這是個非常講求平等的社會,大家不愛在那戴別人高帽,Kastinen是少數中的少數。

Kastinen的風格完全根基在柯瑞利亞(Karelia)即興傳統上,她用的樂器也都是特殊訂製。先說一點題外話,在中部城市于韋斯屈萊(Jyväskylä)還有一間收藏非常豐富的博物館Suomen kantelemuseo,館藏來自芬蘭與周邊國家的岡德雷琴,同時,芬蘭音樂家和民謠工作者在樂器研究上面做了很多研究,現存的樂器尺寸、木料、發現地區、年代等等都有被記錄,而這些資料都成為當代岡德雷琴音樂與音樂家能夠這麼多元的基礎。

Kastinen本身使用的樂器也尊重岡德雷琴「變化」的傳統,在調弦上面有很大的變化,而她的演奏技巧融合了新舊,表現出來的音樂織體非常豐富。很多人以為「即興」是上台的幾分鐘內製造出音符,但聽過Kastinen的岡德雷琴之後,會發現好的「即興」是奠基在對傳統的身後了解以及嫻熟的演奏技術,二者配合才是好的「即興」音樂。

  • Kardemimmit

岡德雷音樂團體Kardemimmit的成員應該都不滿30歲,不過這個團已經成軍10年,算是新世代備受關注的團體。

成員Maija Pokela和Jutta Rahmel是西貝流士音樂學院民謠系主修岡德雷的學生,非常活躍,在各地的音樂節和相關音樂活動中經常看到他們身影﹔另外兩個成員Anna Wegelius和Leeni Wegelius是雙胞胎,除了演奏之外,他們也從事其他藝術相關工作。這個團最近海外邀演不斷。

Kardemimmit的演出多為傳統風格,並加入女聲演唱民謠。

10606486_993945710697601_7317851370767727652_n▲芬蘭最近竄起的猛男岡德雷團Äijäkanteleet(圖/Äijäkanteleet粉絲頁

  • Äijäkanteleet

Äijäkanteleet是芬蘭這幾年異軍突起的岡德雷男子團體,2012年成軍,多數成員根本沒有音樂底子,就祭出露胸毛的策略。(?

起源於赫爾辛基兩小時車程處科沃拉(Kouvola),成員本身都是業餘的,多數為從事農作耕種及運輸相關行業。2012年,因為幾個朋友一起參加芬蘭著名民謠郵輪Folklandia cruise(大致上就是一艘在海上吃喝、跳舞唱歌的民謠船,歡樂是其精神),一群人醉醺醺地在回程的巴士上,團長Juhannus感於岡德雷琴100周年紀念,在神智不清之下邀同行朋友組團!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短短不到五年間,大受歡迎,受到媒體報導,並受邀到各地音樂節、甚至日本表演。

他們的音樂風格奠基於傳統,但是有很多流行音樂穿插其中,日本人形容「他們的音樂很放鬆、很娛樂,是芬蘭最性感的岡德雷團體」,樂器方面由於搭配弦樂器Jouhikko的需求,所以他們使用6弦岡德雷,並不常見。

二、電子

  • Senni Eskelinen

電子岡德雷是晚近才被發明出來的樂器,芬蘭文為sähkökantele, 西貝流士青年岡德雷琴演奏家Senni Eskelinen專長演奏電岡德雷。我曾去她一場音樂會,整場音樂會只有三首曲目,整整演了一小時,當天除了藝術性較高的當代岡德雷作品之外,還結合了手風琴和歌唱,樂風結合搖滾、爵士以及民謠,有時非常迷幻。Stringpurée這個樂團是她與貝斯手Kalle Ylitalo、鼓手Niko Votkin組成,定義為一個「前衛搖滾岡德雷」樂團。根據網站,他們深受1969~1974年的英國前衛搖滾、電影、東方族裔音樂、芬蘭民謠、歐洲、非裔美國人及非洲爵士影響。

三、流行

  • Ida Elina

Ida Elina是近期以岡德雷結合流行音樂相當亮眼的演奏者,記得第一次聽到她翻唱Michael Jackson的Billie Jean,就讓人印象非常深刻。她將岡德雷當作打擊樂器、演唱膾炙人口的歌曲,這個路線在芬蘭目前比較少見。她的曲風受美國流行歌手影響,在唱腔上面也非常美式,岡德雷的風格表現上也和芬蘭音樂的風格完全不同。但在網路上我卻很喜歡她一首比較內斂的曲”Laivat”,芬蘭文意思為「船」,youtube影片是芬蘭港口景致,是一首非常美的曲子。

四、古典

  • Hedi Viisma

岡德雷琴過去在芬蘭主要分為「民謠」和「古典」兩支:「民謠」主要是依賴耳朵學習,強調演奏者即興和改編的能力;「古典」則是用岡德雷琴來彈奏巴哈、 西貝流士等等西洋大作曲家的作品,看譜演奏。其實,許多民謠樂手不是那麼認同「古典」風格,並非看譜演奏這件事,而是為什麼要用岡德雷演奏西洋作曲家的作品?許多音樂家反思這件事,所以委託了當代的作曲家為岡德雷寫作專屬的作品。

我在教堂看了二重奏Duo Peili的音樂會,由Hedi Viisma演奏古典岡德雷,曲目有巴哈、芬蘭作曲家Armas Järnefelt、Oskar Merikanto等等,第一次聽古典岡德雷琴,古典作品加上教堂的氛圍,滿肅穆的。

Hedi Viisma非常親切,非常耐心回答我的問題,甚至讓我試了一下她的樂器。我以為這個岡德雷琴和俄國gusli有關連,但其實只是她向Koistinen Kantele特別訂製的,這個版本的琴一直到1953年才開始使用。這個版本的岡德雷琴功能有如鋼琴,不靠機械裝置改變音高,本身就有半音弦,但是少了止音的設計,多了琴橋。

她目前正在西貝流士音樂學院讀博士班,針對古典岡德雷琴做研究,延展其可能性,並推至兒童教育,她還有兩場博士班音樂會。(芬蘭藝術博士必須開五場音樂會)

五、世界

  • Marjo Smolander

Marjo Smolander來自芬蘭岡德雷東邊城鎮Rääkkylä,這個地方是民謠重鎮,著名奇浩斯音樂節(Kihaus Folk Music Festival)所在地。從小浸淫在芬蘭民謠傳統之中的影響,從Smolander流暢的音樂、精湛的岡德雷技巧不難發現。

除了民謠傳統之外,Smolander在當代岡德雷音樂的向度上,有其非常重要的位置,她的音樂創作受西非音樂,特別是塞內加爾和馬利的音樂美學影響很深。她的演出結合非常多西非音樂元素及樂器,Kora和Ngoni常見於他的音樂會中,Kora是流傳於當地的樂器,常見為21弦;Ngoni則是馬利流行的樂器,類似魯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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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芬蘭療癒之聲 當代岡德雷音樂聆聽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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